视奸号,刷屏话痨不干正事,慎关
基三产粮基地,还完债前不作他用
唐毒初心
H!E!战!士!
近日在各个墙头间立定跳远

追·命·蛊 第二章 凉


长安郊外的一间小客栈里,一灯如豆,满室昏黄。

唐凛褪去上衣坐在床边,淡然地看着眼前人熟练地处理着他的伤口。

“我事先在你身下偷偷下了追踪和防身用的蛊……方才那个耗子用了毒,这蛊恐怕是僵了,得尽快取出来。”语调软软的,带着丝丝不安,像是在怕他生气。唐凛不禁觉得有些莞尔,一个大男人怎么扭捏得跟个小媳妇一样,难道这假夫妻还真扮上瘾了?

眼前的五毒弟子叫曲凉,他这次行动的搭档、枫华谷商贩小夫妇里的“女子”——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唐凛初见曲凉时也有些吃惊:没想到谷内传的“圣手毒医”竟是这么个秀气的年轻人,不仅极好相处、愿意和他这个资历甚浅的新人搭档,甚至有些殷勤得过分,就比如近几日。

他低头看向低眉顺眼的乖巧青年,不得不说曲凉的脸长得极具欺骗性:臻首娥眉、睫如蝶翼、微挑的眼角下生着颗泪痣,平白生出些妩媚来,若不是因他鼻骨过分高狭且嘴唇也不如女子来得小巧饱满,以唐凛的眼光这人光看长相绝对算是个妖精了。谷内倒是也有传言说,这苗人长会成这副模样八成就是练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采补术,且其偏爱与年轻的体质相似的青年唐门弟子结交,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采阳补阳。

恍惚间手上一痛,随后敏感指尖的突地落入柔软湿热的腔体,唐凛一个激灵,发现曲凉竟含了他的手指正慢慢吸吮;联想到传言里那些有的没的,这场面登时怎么看怎么暧昧起来,让他一个正常男人多少有些不自在。曲凉倒是毫不避讳,片刻后便扭过头,对着事先备好的小钵吐出一口黑血,对着唐凛笑得有些勉强:“在下已用引蛊把那玩意弄出来了,你若有不适记得自行调息。”言罢便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空留有些尴尬的唐凛一人在房内。

浓秋夜薄凉。

一出房门,曲凉脸上的笑便挂不住了。他有些沮丧地抱着膝盖靠墙坐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恶人谷终究不比别处。

在那里,平白无故地向人示好本就令人生疑,更何况那些人还都有明显的共性?说不是别有居心都没人相信。世说万花谷的裴元是“活人不医”,谷里一些闲人便背地里给他起了个对号叫“唐门方治”。刚才唐凛一定也把他当成传言里的不堪之人了吧……说不难受是假的,虽然他不需要人相信,也不需要人理解,归根结底这事本来就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执念,只是无理取闹罢了…………

曲凉伸手点在冰凉的地面上,指尖无意识地反复刻划起什么来,随后又把脸埋在臂间,只无声地张张嘴,任某个名字从咽喉的深处乘着气流涌上来,在口腔里滚来复滚去,最后终是在舌尖处含住,慢慢地咽了下去。

就像多年前那个人塞在他掌心的糖块,味道是甜的。

 

❀❀❀

天宝八年,在开元盛世的后续影响下,当下的长安城触目尽是繁华景象。晨光熹微中市井摊铺坊馆便已统统开张,人流往来络绎,空气里蒸腾热闹嘈杂。

当唐无渊悠闲地到达长安时,距当日枫华谷一事已隔了一天。

唐门的外门事务,说白了就是其余分支的营生之事,毕竟现在的唐家堡最大的生意其实是商道;也包括在外唐门人士的一些资料汇总,比如分别进入浩气盟与恶人谷势力的弟子数目。在唐门,加入阵营并不意味着脱离唐门门规,除去身不由己的境况、弟子间厮杀一律以私斗论罚,这一点本是其师唐无影提议的,却单单约束不了唐无渊这个杀星,所以他在核对名牌的时候颇有些啼笑皆非。

长安离万花谷不远,等今日事了或许还赶得及去会会他的狐朋狗友花沾衣。虽说那人已封针不治,但豪情不减当年,花间心法运用得似乎更加得心应手,“无双妙手”依旧天下无双,不论是抠门程度还是那股子闷骚劲。

这么想着唐无渊便抬头找起酒肆来,打算顺手捎几坛小酒回去备用。

抬首间却见身边一个人影飘过,唐无渊只下意识拐了一眼便停下了脚步。

刚刚……错不了,是那个苗人女子。

换了一身素白的胡人衣服遮住身体发肤,但那双眼睛他不会认错。

没想到她也来了长安,这还真是……缘分啊。

唐无渊舔舔嘴角,斗笠下俊美无涛的脸笑得与市井无赖一般无二。

 

曲凉现在很焦虑。

自枫华谷的商锋失踪后,与洛阳的眼线便失去了联系,尽管唐凛声称不灭烟另有人选前去传递情报,但谷主出行不可谓不是件大事。他担心洛阳的雪魔分堂那里一个准备不周便被红尘曲吹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同样使得是笛子,谷主笛子的杀伤力可远胜他的虫笛千倍,仅就音调而论。

此次来长安仅为中转,顺便再多物色几个眼线盯着浩气盟动静。昨日傍晚唐凛去了长安的唐门据点至今未与他汇合,曲凉无所事事下便决定逛逛街,毕竟他深入中原的次数屈指可数,难得凑凑热闹也好。

突然,体内的蛊虫骚动起来,提醒主人有人跟踪。

曲凉疑惑地皱眉。这里可是主城,耗子不会如此明目张胆,而且他曲凉自问也没得罪过什么旁人。加快步伐拐进了一个小巷,曲凉决计先把身后的人引出来再说。

人声渐渐远去,复数的脚步声脱出嘈杂逐步明晰起来,终于听见身后有人轻佻地开口:“我说小娘子,别跑啊~”鼻音拖长的黏腻调子,听得曲凉心下一松的同时不自觉翻了个白眼,心想中原果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光天化日下都有腐虫出洞。

心念转动下回头时却已换了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他捏着嗓子声音颤软地道:“你……你们是谁?”

还能有谁?市井无赖、纨绔子弟,二者其一。

“我们,嘿嘿,自寻花而来~小娘子不和我们一起乐呵乐呵?”为首的一人咧嘴一笑,露出斑渍的黄牙来。

看品貌是前者无疑。

于是在这长安城僻静阴暗的小巷子里便上演了出经典戏码:一边虎狼之姿咄咄逼人、一边梨花带玉楚楚可怜,地方恶霸强抢民女,弱质女流苦盼英雄救美——啊呸。

眼见那几个无赖距自己不过尺余,曲凉手里的毒囊都暗暗打开半个口子了,这时,第三者的声音却横空插入打破了眼前局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来者刻意拖长了调子、声音散漫,“几位这样怕是有损市容吧,恩?”

英雄救美的真的来了。

曲凉遗憾地收起毒囊,迅速调整状态凄厉喊道“英雄救我——”便向来人猛扑了过去。想他曲凉再怎么说也是堂堂七尺男儿,突兀一撞间那几个无赖竟没能拦得住,只得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肉飞了。

而那边,尾随而来的唐无渊被人撞了个结实,非但没能如愿温香软玉抱满怀,反倒险些岔气,不由暗叹道:这苗妞好大的蛮力。

“你是谁!?”那头的恶势力们心下不快,一看对面只有一个人气焰便又上来了。

“江湖游侠。”唐无渊虚虚抱拳。

“你他妈的少多管闲事!在这儿的几位爷可都是长安一霸的兄弟,小心你英雄没做成反把命送了!”其中一人一开口便满是威胁,说得唐无渊直愣怔,心想长安一霸是什么玩意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而这一愣怔却意外起了奇妙的效果,只见恶势力们接收到错误信号,自以为威胁起效纷纷志得意满地笑将起来,为首的大黄牙这么说道:“那小娘子我们弟兄几个昨天就看上了,今儿个她相好的不在才让我们给堵上了,识相的就快点闪开。”

相好的……说的是唐凛?原来如此。

唐无渊收了思绪,只语带笑意地说:“几位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第一,在下并不认识什么‘长安一霸’;第二,在下可不是什么英雄;第三……”轻纱后眉眼弯弯银芒内敛,“在下,哪里像是识相之人?”

未见唐无渊怎么动手,对面上一秒还佞笑的脸顿时僵住,一瞬间几个人歪七扭八地叠做一团,竟已没了生息。这出手不留生的手段饶是曲凉也皱了皱眉,然他本着不惹是生非的原则只是掩饰性地打着哆嗦对唐无渊行了个胡人礼,匆匆道了句“小女子谢过英雄救命之恩,来日必有重谢。”便想快些离开,可是唐无渊哪里肯放他走,大手一揽顺势搂得更紧,微低下头贴住他的耳廓,低低地用气声说道:“自枫华谷一别后,姑娘无恙?”

曲凉猛地一个激灵,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听到这个声音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的男子竟是那日一箭穿心的耗子!

身体比意识的反应更迅速,手中毒囊起,出手便是漫天粉障,随即一个大力横肘直顶唐无渊心窝。唐无渊一时措手不及,竟被曲凉一击得手,怀里一空,心下大呼遗憾。至于这周围飘着的“断肠散”——他掩住口鼻,十分不雅地打了个喷嚏——小时候在唐门密室被折腾狠了的后遗症。

距离被单方面拉开,场面又恢复了初始的对峙之局。

曲凉戒备地按向贴脊而放的虫笛,刚才初试之下,这个唐门的体质之强悍显然让他有些苦手。然而他一边戒备的同时不禁又迷惑于唐无渊散漫的状态,这个人竟然就这么满身漏洞地堵在巷口,全无内息护体的样子,此时随便后面来个人恐怕就能干掉他。

片刻后方听得唐无渊声音无奈地开口道:“姑娘,我觉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问问,那日姑娘是如何从我的追命箭下逃脱的?在下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是好奇。”言语间很是诚恳。

啧,追命箭。

一想到那时毫无还手之力的情景,承受过致命伤害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曲凉终是选择缄默不语。

“姑娘真是好狠的心,连在下一点小小的好奇心都不愿满足吗……”唐无渊有些幽怨委屈地叹道,“难道是在逼在下再试一次?”

!!?

“等等!”出口时声音之喑哑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明知道这是个恶意的威胁,但直觉却告诉他:眼前这个散漫的男子绝非玩笑,这个杀星是说得出做得到的。曲凉咬住下唇定神,浅浅吸了口气后便屈服般垂睫敛目,语调重归细软:“凤凰蛊。小女子当日死里逃生,靠的是苗疆圣物凤凰蛊。”

“蛊?原来如此……”唐无渊了然的点头,一脸受教的表情。

“英雄既已得到答案,不知,可否放小女子一条生路?”曲凉紧绷神经,努力扮出一副柔弱无害的样子。

“姑娘请便。”他倒还真旁开一步让了路。

曲凉忙裹紧斗篷缩着身体小跑过去,生怕下一秒这个摸不清路数的无常男子反悔。好在他没再有什么动作,只是在曲凉与他擦肩而过之时轻飘飘地说了句话:

“姑娘还真是高挑得很吶……”

 

❀❀❀

焚羽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不过是一时好奇捡了个乞丐、送了顿烤鱼、喝了几口水酒,回神时便天光乍破——且身后平白多了絮絮叨叨穷追不舍的一人一隼。

“对了没毛鸟,你走的这个方向是往洛阳的吧?”

“洛阳是个好地方啊,不过现在去也看不到什么东西,你要早来几个月倒是能看到那什么牡丹花。”

“对了你到底是不是去洛阳啊?小爷正好能陪你走一趟。”

一路上这个自来熟的嘴皮子就没停过,随心所欲想说便说想问便问,也不管焚羽是听了还是没听;他讲君山芦荡、讲竹涛美酒、讲肩头雪隼、讲司空仲平。

“司空仲平?”听到这个名字的焚羽收住脚步,慢慢转过脸来。

他的主动开口明显让萧潜感到了满足,只听得他语调上扬:“是啊,司空仲平是丐帮前任的执法长老。虽说帮里有好多不服气他的弟兄,不过我敬他是条汉子,硬气、有原则!”

“你……”焚羽眨眨眼,琉璃样的异色眼珠缓缓转了过来,盯着萧潜一瞬不瞬,“是浩气盟的人?”

然而萧潜这个神经大条的完全看不出深意来,只觉得乖乖这个人的眼睛怎么那么好看?昨天晚上没注意,现在见光一瞧那分明是碧水晴天的颜色,大太阳里金灿灿的八百里洞庭和蓝融融的天都被关在这个人的眼睛里了。

眼见的焚羽脸上出现迷惑的表情,萧潜这才察觉好像不小心把心声说出来了……于是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不自在地挠挠脸:“嗯那啥,因为司空前辈在浩气盟嘛,我……勉强也算个浩气。”

“这样。”瘫着一张脸点点头,焚羽不动声色地继续上路,内心则波涛汹涌:自己这样一个恶人谷的资深苦力、一个携带重要情报的探子、一个暗杀者,居然失了个足便正面撞上了浩气盟的人?好在……焚羽拐了依然喋喋不休只不过话题换成司空仲平的丐帮一眼,好在这家伙是个白痴。

按脚程算明日便能到达洛阳,得在那之前甩开这个丐帮才行。心念一转间焚羽便加快了脚步,对空打了个响亮的唿哨。“诶……你怎么……”萧潜正奇怪,突然见焚羽几下蹿跃竟是上了树,随后一声鹰鸣嘹亮,抬头只见白衣的异族人抓着鹰爪从上空掠了过去。

“没毛鸟!你怎么能丢下小爷啊!不是昨天才说要拜把子的!?”萧潜跳着脚卯足了劲追过去,然后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狠狠地剐了肩头雪隼一眼——凭什么你丫不能带着老子飞!?没出息!

于是通往洛阳的官道上便出现了这样一个奇景: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以奔丧的气势疾驰,一路扬起的尘埃可谓是遮天蔽日……

不过丐帮的“水上漂”身法倒真是名不虚传,这萧潜的脚程竟追的上他御鹰的速度,想来甩掉无望,不由心下泄气,一晃神的功夫起跳的时机便漏掉一拍——萧潜一看天上那人轨迹一变竟向下去了,顿时暗道一声糟糕,足下用力一蹬便身法轻灵地扑将过去,指尖堪堪捞到那人颈后的兜帽用力一扯——这下子两个人都结结实实摔在了灌木丛里,只不过这一次焚羽多了个肉垫子。

“没…毛…鸟……”萧潜痛的脸直抽抽,要知道焚羽那一身金属疙瘩全顶他腹肌上了,“你轻功怎么这么差……”

焚羽一声不吭地爬起来拍拍袍子,直勾勾地盯着萧潜看了一会,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来,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戴上了兜帽。

萧潜赌一坛子酒这个异族人绝对是脸红了。

“噗哈哈哈哈哈!!”他夸张地大笑起来,“我这下明白你怎么找到我的了哈哈哈哈哈!!”

“我不熟悉中原的地形。”清晰的磨牙声。

“没事没事这又不丢人!小爷当年学‘水上漂’的时候喝了多少湖水!”

“……”

“没毛鸟,要不要哥教你轻功啊?”萧潜心情愉悦地坐在地上,突地一击掌,“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多大呢。”

“……十九。”

“啊?”萧潜错愕地抬头,“你才十九啊??”视线那头的人只是挑挑眉。

“我比你大两岁诶,嘿嘿。”萧潜贼兮兮地笑了,咧嘴露出一口明晃晃的大白牙来,“没毛鸟,叫声哥来听听怎~么~样~啊?”

异族人微不可见地抖了抖,随即缓缓抽出了雪白锃亮的弯刀。

 

❀❀❀

南岳之巅凌空城,长空万里浩气盟。

 

“恶人谷内天璇坛眼线传来情报:近日内‘雪魔’、‘小疯子’、‘黑鸦’都将暂离恶人谷,这是昆仑战线推进的好时机。”一袭黄衣的年轻人伸手指向眼前平铺的地图,“此处,从长乐坊至东昆仑是目下恶人谷势力最鞭长莫及的地方,如若利用得当,我们完全可以在昆仑建立浩气盟的据点。”他目光灼灼地抬头,征询意见般看着面前睿智的中年人,“不知师父怎么看?”

这中年人便是浩气盟内军师翟季真,此时他专注地端详面前的图纸,眼眸微眯,抬手指道,“龙门、长乐坊,浩气盟在西北的势力主要隐于在这两处,方才你说,要在东昆仑建立新的据点?”

“是。东昆仑高地易守难攻,最为合适,若此行成功,以后便进可骚扰内谷、退可守龙门,也可更明晰地觉察恶人谷的动向。徒儿认为就长远打算,这次突袭十分必要。”年轻人恭敬地垂头。

翟季真略一思索,道:“僵持这么久,这次确实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盟主一直有扩张据点的意思,只是苦于昆仑缺乏基础。好在近年来龙门与南昆仑养精蓄锐、无力畅通,一鼓作气强攻也未尝不可。连城,我这就去上报盟主。”

“若盟主同意此次计划,徒儿愿主动请缨负责前线全局,望师父同意。”唤作连城的青年突地单膝跪地便是一拜。

“这四年你的努力与才华为师与盟主都看在眼里。”翟季真扶起青年,看着他朝气稳重神色,眼里浮现欣慰和慈蔼的柔光。

这个青年是叶连城,来自藏剑叶家,于天宝四年入浩气盟,资历尚不足五年却已得到大半个浩气盟的认可,其中包括玉衡坛主——棺材脸司空仲平。

翟季真还记得,叶连城入浩气盟的第一年便问剑开阳坛主可人:彼时的青年带着初出茅庐的锋锐之气,目光灼灼战意汹涌,阳光下衣袍反射着金光,整个人煞是耀眼。那一战,他与可人对拆百招方才落败,打得可谓精彩无比,连可人本人也微笑道“小兄弟剑意凛冽,来日必可大成”。此后叶连城便频繁出现在各大据点前沿,凭借高超的武艺多次拯救盟内弟兄于危难之中,再者他一身君子正气,为人温和有礼不卑不亢,有种让人信服的气质,因此颇受年轻一代追捧。后又拜翟季真为师学习军法,不多时便小有成就,此后便登堂入室多次献计献策,逐渐得到了浩气盟上层的认可。

眼看自己的徒弟近年愈发玉树临风、器宇轩昂,翟季真顿时有了人父般的心情。

“为师会向盟主争取的。”

叶连城大喜过望,忙抱拳道:“多谢师父!”

“无须多礼,你一心为浩气盟考虑,为师以你为傲。”翟季真拍拍青年的肩背,“为师觉得此事稳妥可行,西北兵力稳足,想来盟主也会同意。连城可先去物色将才,至于物资调度之事,且找摇光坛与天璇坛商讨。”

“是。”

走出翟季真的居所,外面秋高气爽,暖阳嵌于蓝幕,舒服得让人喟叹。

叶连城伸出手虚虚地握了握,脸上爽朗自信的神色渐渐消褪,淡漠间眉心一抹挥之不去的煞气。君子如风只是他的修养而不是本质,那个开朗朝气的年轻人或许曾经存在过,可他明白,从五年前那个人脱离叶家开始,叶连城便不再是过去阳光下的那个叶连城了。

四年,他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七星之下第一高手”,外人已给了他如此高的评价,很快,他就能以主将的身份赶赴昆仑,去完成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见那个人了,可以站在和他对等的位置上刀剑相向,然后像无数个梦里梦见的那样,一剑捅穿那个人的心窝,任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得满头满脸。

可人说过“小兄弟剑意凛冽,来日必可大成”,可人也说过“只是戾气过重执念太深,小心伤人伤己。”

伤人伤己又如何?叶连城冷哼一声,他已经等了五年,期间早就做好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的准备了。

外人都说叶连城是西湖真君子,没有骄横的少爷脾气,端的是温润如玉,谁知道叶连城这个人其实一向可怕,小心眼爱记仇,再幼稚的执念也能化为最真实的杀意。

他最恨别人的背叛,尤其是自己掏心掏肺对待过的那个人。

“再会之时,不知你是否还能保持当年的淡然?”

叶连城内心落满灰色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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