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奸号,刷屏话痨不干正事,慎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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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战!士!
近日在各个墙头间立定跳远

追·命·蛊(第二部) 第十九章 断

调整了一下时间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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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而又太措手不及。

待到李瑾睿终于回过神来的之时,只觉得整个场面前所未有静寂,连风声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先是意识到叶连城做了什么,然后又过了更长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无意识间做了什么。

叶连城的那一刀就刺在他的左掌心,用的是全力,因而他的掌心被钉了个通透;鲜红色的血正缓慢地从伤口中渗出来,一点一点弄脏着雪地上的纯白,这是李瑾睿视线里唯一还在运动着的事物。

其余的一切都是静止的。

包括那柄刀,包括松开的手指与散乱的马尾,包括皱缩起来的琥珀色瞳孔以及纤长的睫毛,包括……唇下令人眩晕的柔软与冰凉。

真是,功亏一篑。

自己终究还是败给了本能。

李瑾睿无奈而认命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即伸出完好的右手按住眼前人瓷白的后颈,径自伸舌探入对方因吃惊而松开的牙关,有些颓废地加深了这个既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亲吻。

那被压在雪地上的人犹自呆然愣怔着,直到被舔到喉咙口才骤然惊醒,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迸射出让人迷醉的愤怒,随后极力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从咽喉深处发出抗拒的低沉哼鸣。

李瑾睿没有放手。他用肘部牢牢压制住叶连城的上身,封死了对方所有的出路,他有自信让叶连城逃不出这以血肉之躯造就的囹圄。

于是,李瑾睿理所当然地被咬了。叶连城尖锐的虎牙磕破了他的舌根,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口鼻间,疼痛与腥甜交织成危险的醺然。

在这样凶猛到凶悍的噬吻中,怀里的躯体终究是绵软了下去,不知是谁的衣料揉作一团窸窣,不知是谁的呼吸此起彼伏交错相缠,也不知是谁的唾液混杂鲜红从重叠的唇瓣间淌下。

李瑾睿的攻势渐渐平息下来,最终变成绵密的亲吻落在叶连城泛起艳色的唇角,染血的舌尖轻柔地舔舐微肿的唇瓣,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沦与哀溺。

叶连城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脑内已乱作了一团。为何……要在他决心宁为玉碎之时阻止一切,又为何,在他全然崩溃的时候伸出了手……这是什么变相的折磨吗?叶连城不明白,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李瑾睿默然与他额头相抵,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这么说道——

“在我身上的这个地方……住着一头野兽……”男人伸手指向自己的心口,“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失控……如果有一天我控制不住它了……它就会扑出来把你撕得粉碎……”

他叹息般喃喃低语着:“我不能这么下去……这是我的罪孽……”男人抬起头来看着他,坚毅的脸庞上溢满绝了望的温柔,“这是我的命,少爷。”

命……?

一时之间,叶连城只觉得自己要溺死在那人的目光里了。他听得内心有一个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咆哮咒骂,间而又听得另一个声音说,听见了吗,他说这是他的命,他说这是罪孽……

 

“嘶——”终于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第一个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这……他妈搞的都是什么叽吧玩意儿!?”

难堪的静默终于被接连的抽气声中打破,围观了全套的众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大多数人下巴张得几乎脱臼,仍沉浸在这有如天灾般的震惊中无法自拔,更有甚者脸上带着深沉的痛心疾首;至于临近的魏岚跟于逝水,则是惊得连最初那声“主帅”都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只能大眼瞪小眼地面面相觑。

唯有洛辞依旧面色如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前方,侧边的米丽古丽则用一手点着下巴,了然而暧昧地发出一声缠风恻柳的“啊~~”来。

良久,李瑾睿终于抱着叶连城直起上身,在他眉心落下一个旁人看着都脚软的轻吻,接着便转身,向洛辞与米丽古丽的方向做了一个单膝跪地、垂首抱拳的姿势:

“恳请军师与圣女大人,看在某为恶人谷出生入死多年的份上,放过少爷。”

“少爷?”米丽古丽轻缓地眨了眨眼,“这可是此次浩气盟的小指挥啊~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某与少爷并无关系。”李瑾睿微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坦荡直视着米丽古丽的眼睛说道,“但少爷……是某一生唯一的挚爱。”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由不得别人听不清。

于是又是一片整齐的抽气声,霸图干脆指着李瑾睿怪叫起来:“老李……你你你他妈是个弯的!?那你他妈还跟我们往醉红院跑!”

李瑾睿闻言,有些迷惑地皱起眉头,继而认真地对霸图说道:“不一样。某所心系者……自始至终只有少爷一个人,这一点洛军师可以作证。”

洛辞面对霸图求证般的铜铃大眼只是目不斜视,同时暗叹一声。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变局终是来了,只是鬼帅这发疯的时机……也太过突然了。

于两军对垒之间坦白心意,倒真是自在逍遥到了极致。

这么个烂摊子……

 

“李瑾睿。”洛辞淡然唤出他的全名,“你可知,你的行为实属叛谷?”

“某……知道。”李瑾睿低头,眼里闪过一丝愧意。

“你这些年的功绩威望,谷中弟兄皆有目共睹,留在恶人谷只会前途无限,你当真……要走这一步?”

“当真。”

“那好。”洛辞闭了闭眼,缓缓拔出背后画影掷过去,白刃入雪无声,斜斜插于面前。

 

“念在你平日功勋显赫……自断右臂吧。”

 

 

自断……?

“这一剑斩下,你与恶人谷,便再无瓜葛。”

再无……瓜葛……

意识仿佛还在云里雾里。胸前停留着那人的重量与温度,满口满鼻都是那人血的味道,唇舌上还残留着那暴戾的温润。

他刚刚……说了什么?

别人……又说了什么?

耳里接收到的声音统统响作一团,在脑海里回旋着撞来撞去,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可愣是读不出意思来。

仿佛所有的思考都自动停滞了那样。

直到那人沉默而有些苦难地握住剑把,缓缓将它提起来;止不住的血淅淅沥沥地从掌心涌出,顺着剑脊淌下,暗色的血遮住了折光却灼了他的眼,叶连城方才全身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慢着!”他猛然坐起身,眼神还有些涣散。声音失去了往常冷润如玉石的质感,犹自带着一丝隐晦的颤栗,“李瑾睿……谁允许你单方面做决定……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不需要!洛辞!你要杀便杀,特意做出这种事是要给谁看!?我跟他……”

我们……我们……

“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眼前人的身影顿了顿。

“李瑾睿,你既仍唤我一声少爷,那便听好了。”

叶连城挺直了脊背,狠狠盯着眼前银与红混杂的背影,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口口声声说什么罪孽……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还人情,你是想赎罪?想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好过?!哼……呵,没那么容易……我先把话放这儿,你欠我叶家的这二十年,就算赔了这条命也还不清……”

叶连城看着李瑾睿的脊背瞬间僵住,看着他肩膀微不可见地轻颤,深深吸了口气:

“所以,你欠我的……这辈子也别想还清!”

叶连城伸手扳过李瑾睿的肩膀,在看见那张脸的瞬间心一横就闭着眼撞了上去。

“嚓”。什么东西坠入雪中的声音。

嘴唇浅浅贴着嘴唇,呼吸交缠,并没有深入。

男人的唇微凉,不是很柔软,带着血腥与一股干燥而独特的气息,如同某种木料的味道。

啧,果然是块木头!

叶大少爷对李瑾睿僵硬的表现显然十分不满,于是他立刻把这份不满化为在男人唇肉上的一口狠咬,且留下深深的牙印。

被这么一咬之后,李瑾睿方才脱离惊吓状态。只见他目光闪躲着摸着嘴唇,线条坚毅的侧脸看起来似乎有些……淡淡的羞涩?

 

全场又一次陷入了难言的静默。

这一天,恶人大军与浩气大军受到的惊吓估计能有历年的总和。

浩气盟帅将级别的后起之秀叶连城、与恶人谷威名远扬的鬼帅李瑾睿,两人不仅是故交、有主仆名分,现在看来似乎还有相爱相杀的嫌疑?

这局面怎么看都透露出一股子诡异。就连一边的魏岚都开始揣测,这一场看似正常的昆仑骚扰战会不会是主帅的蓄谋已久?

不过有哪个“蓄谋已久”能把自己也折腾到这一步的……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魏岚突然有点心累。

在亲眼目睹现场后产生这种想法的他定不是一人。

 

洛辞看得很清楚:平时冷如铁硬如木的恶人谷鬼帅竟然笑了。他的视线有一瞬间散开、沉入雪中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嘴角凝着三分苦涩七分无奈。只是那份无奈中分明带着百转千回的宠溺。

那是种不顾一切,只有对着某个特定的人才会出现的,溺爱般无限包容的感情。

洛辞波澜不惊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

“我说,小睿睿啊~”米丽古丽婉转的柔声打破了这片寂静,“你可还记得,当年你入恶人谷之时,说的是什么啊?”

“呃?”李瑾睿回了回神,肃容答道,“某对谷主说过,某是来赎罪的。”

“你口中的罪孽,便是因这小少爷而起的吧,”米丽古丽捻着鬓边的黑发,“如今人家要你还他一辈子,你……打算如何?”

“这……待李某合理脱离恶人谷之后自当……”

“闭嘴!你现在整个人都是我叶家的,少一根汗毛都不行!”叶连城恶狠狠地瞪着李瑾睿,看得他左右为难只能苦笑连连。

“我恶人谷从不强人所难,既你已失了呆在此处的意义,你走我不拦你~”

“圣女前辈,这与规矩不合。”洛辞颇有些错愕。

“王大哥走之前说了,他不在,谷里便是我说了算。若是怪罪下来~有我这个前辈扛着,小洛洛你大可放心。”微笑着戳了戳洛辞的脸颊,米丽古丽又缓缓看向李瑾睿道,“只是,小睿睿虽能名正言顺地离谷,这小叶叶……可就不能这么轻易放了。”

闻言,李瑾睿微愣着抬头,看着米丽古丽的神色并不似玩笑,只觉得心下惑然:

这么一来……不就又回到起点了么?恶人谷这边还是不愿放过少爷,那他……

紧抿嘴唇苦思冥想之际,倏尔肩头一暖,只听得叶连城在他耳边说道:“我说狗蛋啊,我们有多少年……没站在一起打过架了?”

打架……?

“记得你十二岁初次从天策回来的时候,我们两个联手可是干翻了二十多个挑事的小混混……”叶连城率真地看向他,干净的眸子里突然闪起光来,整张脸都带着一种顾盼神飞的风采,一如当年记忆中的模样,“这一次,本少爷可不能再躲在你身后了。”

叶连城飒然起身,顺便把保持着跪姿的李瑾睿也一把拉起来,他拾起洛辞的画影遥遥指向对面,高声喝道:“浩气盟叶连城在此!要动浩气盟,先过我这一关!”

“噗,好一个有活力的小娃娃。”米丽古丽掩唇一笑,眉眼弯弯地走上前来,“那便让小女子先来会会你们吧~输了的话,这小叶叶……可得打包回醉红院哦?”

“请前辈赐教。”

李瑾睿见是米丽古丽亲自上阵也无惊慌,他回身看了看后方,于逝水见状坦然解下长枪抛了过去;即便这个人前一刻还是恶人谷的鬼帅,但于逝水却本能地相信这个人,至少,他知道此人定不会害主帅。

至于李瑾睿,到了这一步他反倒是完全平静下来了。无比平静。就算这真的是最后一战,只要一想到是跟少爷并肩作战,便似乎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已无所顾忌,自然也……无所畏惧!

 

十大恶人里的圣女,对上两个武林后起新秀。这一场对决不可谓不夺人眼球。只是……大部分的浩气盟心里都在担忧一件事:即便侥幸得胜,他们……真的能够全身而退?

答案是……

肯定的。

“慢。”

就在米丽古丽与叶连城、李瑾睿相对拉开局势,全场的焦点都被吸引至中央之时,某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插入了紧绷的空气。

“放浩气大军离开,否则——”

宛如凭空冒出来一般,没人注意到这个墨袍青年究竟是何时出现的,就连最近的霸图也不曾在意,待到他听见这一声低喝,青年手中的特制墨笔已然抵上身边手无寸铁之人的咽喉。

“否则,你们的军师……就得折在这儿了。”

 

“裴……裴离!?”霸图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形容熟悉的人怪叫出声。

“非也,裴大夫此刻正在小苍林……补眠。”青年轻挑嘴角,伸手揭了脸上薄薄的面具,露出一张风雅秀致的面庞来。

无双妙手花沾衣!?

几乎所有人都认出了这名曝光率极高的医师,不论浩气还是恶人。

“这,你是,怎么……哎!洛辞你,哎!”霸图急得脸都红了,在一边连连拍膝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结结巴巴地说话,“我说花大夫啊,这军师跟你怎么也,怎么也有过露水恩情,啊呸,那什么至交情谊对不?你这,哎!”

“至交情谊?”只听花沾衣低低地笑了两声,语调绵里藏针地说道,“那敢问洛军师,某与军师是在何时何地结下的情谊?某近年来摔了脑子,什么七交八交的统统忘光了。”

“你,你……哎!花大夫你个混账玩意儿!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军师就是瞎了眼了才会放你走!”霸图一时情急想不起花沾衣的名字,这骂起来一股不伦不类的味道反把花沾衣给逗笑了。

也不知是何故,这花大夫笑起来唇红齿白倒颇有几分花枝乱颤的味道,连带着周围恶人的心也跟着他那枝笔上一阵下一阵地抖发,生怕锋锐的笔尖一不小心就戳进军师脖子里去了。

“那某倒是要多谢洛军师的瞎眼了,不然……某这么个玩意儿哪能有今天啊,嗯,大当家?”花沾衣眯着眼对着霸图笑容粲然,看得霸图浑身一个激灵——娘喂!这个眼带桃花眼波流转到处眨巴眼的混球是谁啊!这花大夫是吃错药了还是成了精了,怎么当年他就从来不知道这人还能有这样的嘴脸呢!?

叶连城看向李瑾睿,却见李瑾睿也是一脸的错愕与不知情,于是他定神静观起局势来,同时将手负在身后暗暗做了几个手势,魏岚见状便悄然退入浩气大军之中。

 

“哟~你便是那救了小睿睿又跟小洛洛甩脸色的小花花?”米丽古丽半扭过身子,有些惊奇地扑闪着杏眼,“啧啧,果真是风流倜傥,难怪……”说着便轻移莲步似是要向前。花沾衣见状忙后撤一步,面上仍带着温和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圣女前辈过奖,只是晚辈这人胆子小,前辈若是靠的太近,晚辈一时惴惴手一滑……您的‘小洛洛’,可就保不住了。”

说着,手中笔锋些许刺入洛辞的皮肤,细小血线顷刻出现在那白皙的脖颈上,迅速濡湿了洛辞雪白的前襟。

米丽古丽身形一凝,松散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了花沾衣身上,呢喃般的软语微微降了个调子:“那小花花得小心了。小洛洛啊,是我们恶人谷的宝贝,碰坏了……可是要赔的。”妙曼身姿四周惯常慵懒优雅的气息里似有似无地溢出丝丝杀气来。

“多谢前辈提醒。”花沾衣言笑晏晏地答道,心下却是加速了混元内息的运转戒备起来,“那么敢问前辈,是否可以放人了?洛军师既是恶人谷的宝贝,那某用来换浩气区区千人之军似乎并不过分吧?”

他深知自己能成功挟持洛辞究竟几分是运气几分是实力,身处恶人的大包围圈中,稍不留神便会全盘皆输,且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便越不利。

这边霸图也在急。妈了个拔子的这时候梵灼那小子跑哪去了?偏生谷里的明教现在大都在落日岭那块,唐门又多在阵后;现在这个情况别说不能轻易在那王八花眼皮子底下搞鬼了,就算有机灵唐门搞了鬼也不知会不会波及军师,偏偏军师的剑又在浩气盟那鸡崽子手里!哎!霸图挠着头皮只觉得头发都要掉了。

就在场面一片僵持的时候,浩气盟那边动了。

不等恶人这边想出对策来,浩气部队不知何时已经排好了军阵先下手为强,千人铁骑没命地冲向高地南部,恶人谷那边一时拦不住便被撞开了口子;又听得一声嘹亮的马嘶,一匹上好的里飞沙风一般冲来,李瑾睿迅速地翻身上马,一弯腰把叶连城也拉了上去,随即一抖缰绳疾驰压阵;恶人谷这边的弓箭手刚下意识齐刷刷地弯弓搭箭,便被花沾衣一声冷哼逼得进退不得。

“这……哎!”霸图气得跳脚,只得忿忿瞪着花沾衣,目光好似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那边的米丽古丽不作声地看着浩气盟撤军,半晌吹了声口哨招来一只大鹰。

“米丽大姐,你看这,这……”霸图搓着手有些不知所措。

米丽古丽淡笑着挠挠大鹰的下颚,抬手将它放了出去,看着这鹰向西南飞去,语调飘忽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被小耗子摆了一道罢了,无妨。”

 

目送着李瑾睿与叶连城同骑而去,花沾衣敛了面上轻佻的笑容,他微阖双目,却是慢慢松了手。

洛辞只觉得脖颈肩膀的压力突然一轻,接着身后传来一声闷哼,转首便见花沾衣已被几个雪魔武卫摁倒在地,似是已放弃了抵抗。

“军师……是否?”

面对雪魔武卫眼里探究的杀机,洛辞淡然摇头,只抬手轻抚颈部的创口,放到面前静静看着指上的碎血,叹道:“我原以为,你会全身已退。”

“呵……若是为了全身已退,某便不会追到此处了。”即便被死死摁在雪地上,半张脸都浸入雪中,花沾衣仍是轻笑出声,“洛军师权高位重,若某不主动出现在你眼前,怕就算是老死在囚帐中也入不了您法眼……呜……”话没说完便被一声“不得对军师无礼”的低喝打断,同时腰侧挨了一脚。

洛辞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趴伏在地的万花弟子,良久,轻轻叹了口气:“说吧,你来见我的原因。”

“跟我……切磋一场。”花沾衣艰难地抬起头,幽深的眼眸里微光闪烁,“生死不论。”

洛辞看了他片刻,便对着制住他的雪魔武卫颔首,几个武卫先是有些忿然地张了张嘴,终还是松开了禁锢,放花沾衣站了起来。

“退后。”洛辞轻声交待着,从最近的纯阳弟子身上随手取了柄剑,默然走到花沾衣对面。

“军师!你真的……”

“退后。”洛辞重复了一遍,目不斜视地看向对面虽显狼狈、却依旧身姿挺拔的万花弟子。

劝说无果,洛军师说一不二的性子大家都清楚,霸图只得挥挥手,让周围的恶人散开给他们空出一块地方,面色担忧地看着中央,倒是米丽古丽不为所动,一副大感兴趣的模样。

 

终于,百尺之内仅余二人遥遥相对。

先开口的是花沾衣。

他揉了揉腰侧,面带得体的微笑,说道:“洛军师真是好大威风,跟道长相比某实在是有些……上不了台面啊。”

洛辞只是定定地看向他,一直看到那个人面上的笑有些挂不住,方闭了闭眼,口里飘出微暖的白雾:

“沾衣。”

洛辞低声唤出这个名字,顿了顿,又道:“你瘦了。”

瞳孔猛然皱缩,花沾衣僵硬地偏过头,紧绷的躯体在极力遏制住某种情绪,隐隐见得唇角涩然下撇,接着他自嘲一笑:“多谢道长挂心,在下好得很。”吐字间仿佛云淡风轻,但花沾衣心知,敏锐如洛辞者,定早已看穿这平静外壳下藏的艰涩与难堪,他只是不说罢了。

不闻不问,不言不语,冷面冷心,无欲无求。

他不早就知道洛辞是什么样的人了吗?除却阵营,这个人的眼里没有任何东西。他的温柔与包容,乃至心如止水的悲悯都是为了恶人谷。

裴离说过洛辞对他不同。是该不同……因为他属于浩气盟。若说洛辞对待恶人是一视同仁的温柔,那么换作对待他这个浩气……或许连那份温柔,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还要来找他啊……

自作孽,不可活。

 

“什么也不必说了。”苍翠墨笔在腕间转得飞快,他抬起眼,所有的神色都淡淡地沉入虹膜深处,抿得过于用力的粉白嘴唇生硬地吐出一字,“战。”

雪衣鹤裳的道者低叹一声,终究还是拔出了剑,三尺寒芒遥指对面的墨袍万花弟子。

有些事既已避无可避,那么……

就干脆让他再来亲手了断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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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秦琛。山顶凍人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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