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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在各个墙头间立定跳远

东篱

生贺to @修罗君的修罗场 

·双策(微苍策?)

·第一视角

·催眠故事

 

 

我认识一个将军,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了,总之,印象很深。

说是认识,其实也只能算是认识过。

毕竟,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什么将军,只是个窝在扬州远郊成天摆弄着三分薄田的农夫,安分守己且怡然自得着。

将军姓李,外地人,是从上一年起才在村子里住下的。

他的屋子在村东头,距着人多热闹的地方有些路,但与大家伙儿也能常来往,还时常帮着解决些治安问题,没几个月便跟村里人打成了一片。

将军身材并不高大,但很结实,有着北方人刀削斧凿般的五官轮廓,这样一张隐有些严肃的面上却偏偏生了双温融融的眼睛:平和而沉稳,只要被那深邃的色泽一扫,胸口就会情不自禁透出丝丝暖来。就是这双眼睛使他看起来既温厚又可靠,仿佛就算有朝一日天塌下来,只要这个人还在,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也难怪村里人都情不自禁地喜欢他,尤其正是年纪的大姑娘们,甭说是见面,人一提起将军就乐得合不拢嘴。

因为这事儿,将军没少被那些初生牛犊的愣头青上门骚扰,今天赖头张三明天麻子李四,每个找事的身后都跟着一串子人,个个挺着胸吊着眼被将军笑眯眯地迎进去,最后个个觍着脸点头哈腰地离开,还有个叫王泥马的硬抱着将军的大腿说要拜师学艺名扬天下,被将军客客气气地婉拒了。

将军从不会计较这些小事,也没有什么将军架子,仿佛他有生以来便一直这么和善可亲。

只是,这份和善可亲偶尔会让他看起来很遥远。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不该是这样的。

平日里,将军除了亲近邻里家长里短,便是搬着自己扎的椅子坐到院中发呆,明明才方而立及半,生活习惯却莫名贴近耄耋老人。

他屋前的院子里满种着不知名的杂花野草,且长有一棵高高的枇杷树,此外,还养了五只死活不下蛋的小母鸡和一只动不动就瞌睡的老猫。

天热的时候将军喜欢呆在枇杷树下乘凉,手里捧着不知哪家大姑娘小媳妇送来的瓜果;天凉下来,他便挪个窝坐到院门口晒太阳,怀里抱着那眯眼打盹的老猫。

每每这时,将军便会用手指轻轻挠那老猫的下颚肉,再薅两把它背上的毛,待那猫儿咪呜咪呜哼唧着甩起尾巴来,将军就用手掌心蹭蹭它的头,随之无声地笑一笑。

午后的阳光镀上他线条硬朗的侧脸,那般薄薄的光雾总是看起来既安适又虚幻,既和谐又格格不入。

这种气氛其实很奇怪。

就像我时至今日依然习惯称他为将军一样。

就像我明明在他身边,却从来不会同他说话一样。

也不知到底是出自什么原因。

 

那个讨厌的年轻人又来了。

说是又,实则总共也就来过两次,每次都是风尘仆仆兼灰头土脸的样子,每次都赖足三天才走。

一身粗布衣裳掩不住青年身上锐不可当的傲气,整个人看起来就似一柄开了刃的刀。

这是个军人,我能从他身上问道锈和血混杂的气味。

也是我记忆中唯一一个有本事让将军变脸的人。

因为将军一见这青年表情就发僵,笑也好走路也好,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仿佛全身肌肉都回到当年征战沙场的状态里,只是更透着种像是不知该如何应对的局促。

“哟,阿晏!”那青年倒是全然不察地打着招呼,咧着嘴冲将军扬起手中的小包,“我顺路给你带了五福饼,尝尝?”说着他便抬手去摸将军怀里的老猫,嘴里“嘬嘬”唤着用手指去勾它颈子里的绒毛,却被老猫毫不领情地拍开了。

“嗷!大花越来越凶了。”青年有些沮丧地扁扁嘴,但很快便转移了目标狞笑着去掐将军的脸,将军也难得没条件反射,就抱着猫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得手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将军呆愣愣地看着他,一侧腮帮鼓起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青年则眨巴着眼撇过头,吐吐舌头嘀咕着“你怎么也不躲一下”,眼神闪烁地去瞄将军面上那块明显的红印子。

“要不……你掐回来?”

“你啊……”将军尴尬地摸摸脸,随即凑过去,在青年满是汗和灰的颊侧用拇指和食指极轻极快地捻了一下。

我静静看着他们两个气氛微妙地相顾无言,眉毛不禁跳了跳。

“喵——”老猫突然往嘿嘿傻笑着的青年脸上狠狠来了一爪子。

漂亮!我在心底默默叫了声好。

其实青年对将军很好。

我知道他半年一次的旬假都耗在往返于军营和将军这里了,可我就是讨厌他,没来由的,这点上大花也一样。

“老李,你那当兵的弟弟又来看你啦?”

张屠户挥刀剁下一大块五花,又从旁边的蹄髈上多片了块精肉,一并用绳子串了递给将军:“张哥送你的,收着!”

“哎哟老李啊,这是你兄弟?多大了啊?娶媳妇儿了没?”卖菜的刘大娘笑眯眯地抓了把沾着露水的毛青菜,用胳膊肘拐着自家闺女去拾掇捆扎用的草绳。

“呀,又见面了小兄弟。”村长捻着花白的胡须眯着眼,“你的马老头子可好生照看着呐!”

“谢谢大伯。”青年笑着挠挠头,突然从怀里变出一把小木剑递给村长,俏皮地压低了嗓门,“我做着玩的,送给小宝吧,我哥这人有点害羞,大伯你没事多带他出门溜溜。”

“这么大个人了哪还要我这么个老头子照应,”村长乐呵呵地收了贿赂,说道,“你哥他啊,好着呐。”

这一次,这个讨厌鬼照例留足了三天,我也照例跟着他们一起闲聊、散步、晒太阳,看他们像一对真正的兄弟那样亲密无间,心里有那么点发堵。

第四日临行前,青年先一步去村长的驿站牵来了匹乌云盖雪的骏马。

“喝,白蹄乌。”将军见了马温和地笑笑,眼底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我和青年都没忽略掉这个细微的眼神,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想些什么,青年便翻身上马,然后弯腰去捞将军的胳膊:“阿晏,走,我带你出去溜一圈!”

将军看起来也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跟着青年上了马,随后两个人就在哒哒的马蹄声里渐渐远去,融入一片大好天光之中。

这场景看起来很熟悉,就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

照理说我是该尾随过去的,但这次我只是在一边看着,默默坐在院子门口,一动不动地等着将军回来。

老猫大花迈着猫步踱到我旁边,突然便咪呜咪呜地叫了两声。

“汪。”我说。

 

年轻人走了之后,将军便又回复了以前的生活,吃饭睡觉除除草,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发发呆,想着一些我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的事情。

我也一样。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

 

近日里村西来了个说书人。

那是个蓄着把山羊胡子的韩姓小老头,看村里人一脸熟络的样子,这人似乎还是这儿的老住户。

后来我从将军那里听人说这老韩约摸四五十岁,在这儿也十几年了,只是住的时间却不长,隔三差五就往外头跑,一走啊少则个把月多则个把年,也不知道到底在干些啥。据说上次他走之前村口的张屠户还没娶老婆,现在人娃娃都会打酱油了。

老韩这次回来得依旧很突然。

回来当天,他照例给村里人送了点外头带回来的稀罕物件,里面还有些据说专治疑难杂症的“大力丸”——这老头瞅着将军面生还特地热情地加送了一包,弄得将军哭笑不得;之后的几天,老韩则在村口的大树下支了个小棚,每天一到晚霞渐起的点便开始拍板说书。

“老夫这些年里走南闯北,可是个有故事的人。”韩老头最喜欢捻着山羊胡子这么开场,眯着眼睛很是陶醉的样子。

我反正是看不出这人有故事在哪儿,但我可以肯定他很会讲故事。因为自从他来了之后,将军迅速地多了一项日常消遣,不日便混入一群村夫成了老韩的书迷。

“老韩头,今天也来讲一段儿三国呗?”村口的树是张屠户家种的,所以他每次都第一个开口。

“嘿,成天三国来三国去你腻不腻啊张大屠?”麻子李四说,“哎老韩,你这次出去又干啥大事了,跟我说说呗?”

“去去去,李麻子你成天想着溜须拍马。”王泥马迅速表示不屑,转而脸上露出讪笑的表情,“李大哥也爱听三国,老韩你讲你讲。”

他口中的李大哥自然是说将军,我在旁边心说将军要什么时候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小弟,我第一个弄死他我。

“莫急莫急,老朽早就想好今天讲什么了。”韩老头见有人为他争吵十分满意,坐在棚子里抬手便往面前的小木桌上响板那么一拍。

啪——

“今儿个老朽就来跟你们说说,这‘燕云十八骑’的故事。”

下面顿时响起一片一头雾水的“哦”声,显然大部分人都没摸着头脑。老韩头见收到预期的效果也不急,只摇头晃脑地悠悠说道:“这燕云十八骑的名号呢,最先是从魏晋传下来的,自古以来便多有说法,三国大家都熟吧?那刘皇叔手下的猛将张飞,他手底下的那一支亲信骑兵人称之为‘燕云十八骑’。早前吕奉先夜袭徐州,张翼德醉酒误事无力应战,便是靠这燕云十八骑一路将他平安护出了徐州。”

“到了隋末,幽州总管的罗艺麾下也有这么个队伍。那时的罗子延还是名满天下的靖边候,手里的燕云十八骑也都在大漠里走,跟中原扯关系不大,所以没听说过也正常。但是人家在塞外可不一样!黑巾面罩、大长披风,所到之处蛮夷皆是闻风丧胆,仿佛见到的并不是人,而是降世的索命黑无常。”

“老韩,照你怎么说,那这什么十八骑不就厉害得跟天兵天将一样了?”王泥马听得满脸崇拜。

“然也~老朽私以为,这代代燕云十八骑啊都是神兵转世,每历一世劫后便回返天宫,如此往复不休,若能得之所忠,实乃天降大运……”老韩说到这儿略略停下,见一干人等面上都是且惊且奇的表情,复慢而低沉地叹道,“再来,便要说到那天宝之乱了。”

听见这四个字,全场兀然陷入了一片静默。

宝应年间天下太平,但依旧没人能忘得掉数年前的那场战乱,我也同样忘不掉。

“自天宝一十四年十一月初九范阳兵起、长驱直入,至同年十二月十三日攻占东都洛阳,天宝十五年破潼关,其间种种悲恸之事令人不忍卒视,不提也罢……老朽如今要说的,是那出自东都天策府的‘燕云十八骑’。”

“这支一十八人的铁骑军乃天策府中精锐,直至战乱纷起时方名扬天下,个个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好手,冲锋奇袭自不在话下……老朽昔年也曾有幸见识过战场上千钧一发,其可谓是东都之变以寡敌众、灵宝之战奋勇断后,每每都能成为打蛇七寸上那根钢针,生生凭着区区一十八条好汉迂回拖住千百大军,东都之狼名不虚传尔……只可惜,血肉之躯终有力竭之时,自潼关破后……”

我正听得入迷,倏尔后背一凉竟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回神时才发现,人群中不知何时赫然不见了将军。

 

空无一人的黄昏里,我看见将军正孤身坐在他的小院子中,手里捧着个似埙非埙的小玩意儿。

那是个陶笛。

和埙那种幽幽咽咽的声音不同,陶笛的声音沉柔中带着明朗,既能吹得塞上小曲又能哼得江南小调,我依稀还能记起那段似曾相识的旋律。

将军手里的陶笛表面十分光滑圆润,在暖光下泛着层赭红的光,可见被把玩了已有好些年数了。讨厌鬼不在的时候,将军偶尔便会摸出这个陶笛来看,但记忆中,他从未这么长时间地看过它。

我眼见将军翻来覆去地端详这个陶笛,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最后凑到口边吹了吹。

吹不响的。

脑中冒出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敲敲脑袋定睛看去,却见那陶笛底部有一道极长的裂口,不大,却透着丝丝风声。

将军大概也知道这陶笛只可看,鼓着腮帮子吹了两下便用袖子擦擦笛嘴,摇着头笑笑,慢慢便将目光移到了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枇杷树上。

合着夕日的余晖,我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些格外与众不同的事物。

没有哪个农夫的眼睛里会有这种东西。

那是根深蒂固地、钉在一个人血肉与骨髓之中的,坟墓。

 

我知道将军把人生最美好的岁月都葬在了硝烟里,但此时透过他的眼底看见那座坟,突然间,我有了一种十分怀念的感觉,并且起了一股强烈的意识——

我认识将军,不是现在,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三月草长烟花满地,八月流火枯木飒飒,腊月风起飞雪漫天;

久到北邙山晨曦中的号角与青雉原的群骓;

久到,在久远的无数个相似的黄昏里,我一次次看见那张线条硬朗的面庞在温暖的光雾中浅浅微笑,连唇角上扬的弧度都令人怀念;

那双暖融融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说道:“沐言,上马。”

曾经的记忆中,将军从未直视过我,我也从未主动与将军说过话。

为什么呢?

因为他看不见我。

一瞬间时光流转,炽热潮湿的温度吞噬了身体。

厮杀声,刀戟声,炮火声,一条条人命燃尽血髓,突围的路上终是只剩了两人。

“沐言!走啊!”我听见将军撕心裂肺地冲我吼叫着,然而他的声音在此时却那么微弱。

明灭爆裂的火光汇聚成滴滴答答的声响集中到胸腔,“砰”地一声迸裂开来,最后变成一汪红色洒在熟悉的面庞上。

那张脸上有汗有血有泥,红红的口子烟熏的灰,目眦欲裂的眼里倒映着我最后的影子。

嘿……将军……别哭啊……

我慢慢脱力地俯下身体,任干裂的嘴唇从他脏兮兮的颊边擦了过去。

兄弟可不是为了看你的眼泪才挡在你身前的啊……

 

夜半三更,月上梢头,有个白衣翩翩的男人找上门来了。

“你是老韩。”看着那个丰神俊朗仙风道骨的人,我说很不客气地说道。

“敝姓温,名寒,字淑冰,江湖道士。”韩老头,不,江湖骗子笑嘻嘻地说道,“在下常年居无定所,此次暂留居所时意外觅见阴魂气息,本以为是有恶鬼作祟,不料……”

“不料只是一介孤魂野鬼罢了。”我看向身边的枇杷树,手指在粗糙的树皮上轻抚而过,问他,“你要收我?”

“阁下并非妖异,贫道不过是引个渡罢了。”江湖骗子摇头晃脑,突然正了面色,“阁下乃入世英魂,贫道不甚钦佩,只愿能渡阁下平安轮回转世,得因果圆满。”

圆满啊……

也是,我这一辈子,仔细想想倒确实也不亏。

李沐言,洛阳人氏,祖籍扬州,战死于天宝十五年的潼关,曾经也是个将军,现在是个鬼。

时至今日,我已经忘记了很多事情,成了个糊涂鬼,但却似乎从未忘记过一件事——

将军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死的那一刻魂魄并没有离开,而是附身在将军自我尸身取下的陶笛上,自此那个裂了口的陶笛便伴了将军十年。

至于说我的尸体或者骨灰,喏,在树下当肥呢。

以及——

我才想起来这里其实是我的房子我的院儿,以及,我认识将军的那会儿将军其实还不是将军。

最后,将军不姓李。

他为我活了整整十年,足够了。

枇杷树上青涩的果实已变得金黄,穿过叶片的细碎银辉照在我身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道长。”我叹息着闭了闭眼,“在下明白了。”

或许,我之所以会继续留在这个世间,就是为了亲眼确认你过得好不好吧……

“只是……在下还有一件心事未了,还望道长……能再为我缓上一缓。”

 

过了一个寒冬,开春了。

“凌晏!凌晏!阿晏!小晏晏~”

这天大清早,老远我就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一波波地传过来,约摸能惊动十里八乡不知道凌晏是谁的好事佬。

年轻人咋咋呼呼地冲进了院子,他今天穿了身黑黢黢的鳞甲,额头上满是汗水,黑白相间的翎毛摇晃着垂在他脑后。

像只大甲虫。我靠在枇杷树下默然蔑视着他,一个劲的甩着眼刀子。

“阿晏,我现在是六品校尉了,统领说我再努力一把过不了多久就能成将军,你现在总可以跟我走了吧?”青年把一纸任书塞进将军怀里,一手则死死拽着将军的手,抿着嘴唇装可爱。

“你呀……”将军一副拿他没办法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却是微微翘起的。

“我跟弟兄们都说好了,统领也很欢迎你回去的,你随便拿点货出来都能震死那群不知天高地厚新兵蛋子……再说了阿晏,你就忍心我一年到头来回跑?我嘴里都快憋出泡来了——嗷!大花!”

漂亮!

我幸灾乐祸地看着那脸上又添三道红痕的青年,狞笑着磨了磨牙。

将军笑得十分无奈,无奈里有着暖洋洋的生气以及安稳平和的宠溺,这是他孤身一人时从未有过的表情。

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年轻人,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好。”

终于,将军轻轻地回应道。

青年顿时面露狂喜地抱着将军欢呼起来,我远远看着他们两个单方面抱成一团,心下不免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满足。

真好…………

不必死守日暮,也不必枕戈达旦。

再没有遍地的血与骨,也再不必害怕回头。

虽然,我忘掉了很多事,也不能继续陪着你了。

 

“啪嚓。”

器皿碎裂的声音在一片喧闹中安安静静地响起,被置于床头的陶笛终于一朝崩毁。

 

将军留在我眼底最后的影子,温暖而平和。

真好……

你能活过这个乱世,真是太好了。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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